繪圖&文字:William Wang
地點 :英國Tenby Harbour 20130924 Lamy M 鋼筆、寫樂極黑 照片速寫 15 x15 cm

巷子口開了間店,很潮的現代裝潢,無框落地玻璃,中央嵌著兩米高十字架對開鋁製金屬門把。玻璃落地窗前架了個小露台,峇里島柚木沙灘椅端坐在門前,椅子上靜靜躺著一對肥厚的素色亞麻布套椅墊,海灘椅腳下的傘座,沒插上相呼映的陽傘,卻立了一枝光禿禿的漂流木。

50吋的大電視和一張水藍色沖浪板掛在一道不抹水泥而刻意漆成白色的磚牆上, 裁縫店才見得到的人型模特兒立在牆角,模特兒身上穿著插滿五顏六色大頭針的新娘紗,走道盡頭旁還停靠著一台英式小摺單車。

如果把這些年輕人個人喜好的元素抽離後,這間辨公室所剩下的,不過只是幾台電腦和量販買來的廉價辨公桌椅。

小店開幕的頭幾天,年輕人忙進忙出,一堆朋友們也前來慶賀,但店門口的招牌卻始終沒掛出來。不久門口南方松上,貼上了幾行白色英文小字,中文意思是,室內、平面、廣告、婚紗、攝影、錄影、飲料和食品設計。

因為是英文字且和鄉民生活坐息沒有太大相干,只有少數鄉民,真正弄懂這群小朋友,是來老社區裡開設計工作室的。

經過一陣子後,不知什麼緣故,只剩一個女孩,仍堅守在辨公室裡,其他三四個大男孩,幾乎不再出現了。接下來店門常常拉下,一整天沒人來開門。小露台上那枝光禿禿的漂流木,兀自靠在牆邊,看來格外淒涼。

看著深瑣著的大門猜想著。也許是夏天到了,也許生意不上門,也許年輕人衝浪去了吧?年輕的歲月裡,每個人都想發財,每個人都想賺錢,但誰又真正在乎過賺錢呢?有吃喝玩樂的事總是一馬當先,反正日子多到用不完,生意真正來了再說吧!

我第一次覺得羡慕又嫉妒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這種老人般的心境,最近經常出現在我的生活和思維之中,但相對我也同情著他們~畢竟我已在青春歲月之中,謀得那份溫飽和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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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每星期都去信義好丘速寫,一方面想多練習畫人,另一方面也想去看人,過去看人只是偷偷摸摸的,如今為了畫人物,一見到欣賞的動作或人物,兩眼總是死盯著不放。

假日文創市集裡文青多,穿著總有特色,也很個性化,有的人看起來帶點書卷味,有的人則步履優雅氣質很好。

另外我也在市集中尋寳,看到喜歡的東西就先買下來擺著,適當時候再拿出來送人。

平日幾乎不逛街買東西的我,偶然經過裝潢氣氛佳的咖啡廳,會主動待上一會,但逛街購物卻完全不是我的習慣。最後找來找去能買的東西並不多,其中筆記本是我的最愛,再來是木製的鉛筆或筆盒。

不過文創市集的老板,本身也都是商品的創作者,我很高興也很珍惜有緣見上這些人一面,也傾聽他們創作的心聲和設計的構想。

在聊了許久之後,最後還是要言歸正傳的談到購買和商品價格,這時候我可以察覺他們表情上的羞赧,似乎訴說著,他們並非故意要賺我的錢,實在是為了生計而不得已。

這樣的察覺,更讓我覺得我佔了便宜,也讓我有些不好意思,於是我帶著安慰和感激的語氣告訴他們,我用這麼少的錢,買到他們花上一天才完成的作品,實在是連工錢都不夠,我真得太幸運了。

就在這樣相知相惜的氣氛之中,結束了彼此的買賣。大家後來彼此加入了FB,也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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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年紀輕輕的模特兒,職業是舞者,氣質脫俗,擺出了許多優美的姿式,自信大方而不矯情,大家都愛戴她、喜歡她,也尊敬她。

馬老師在畫上提字,「模特兒好像有一種大廚無論端出什麼菜色客人都要接受....」

有錢並不能得到他人的尊敬,有錢人和有錢人彼此之間相互競爭著財富的多寡而喋喋不休。當人覺得自己有錢時,還有更有錢的人想挑釁你,質疑你,用不客氣的語調問,「那你是有多少錢?」

有氣質的人、有學問的人、有品格的人、有專業的人、有智慧的人、重誠信的人、有善心的人.....在這個社會上,隨便挑一個都比有錢人受到更多的敬重。

然而這些人格中的特質都比成為有錢人也許更難,有錢多少帶些運氣,如同中了樂透一般。而有氣質和學問,有專業和品格都不是一朝一夕,而是經過無數努力和錘鍊。

年輕時難免喜好交際,為著生意或工作的理由進出酒店,那兒的女孩都美,身材也都好,當酒酣耳熱,杯斛交錯之際,我常心中感嘆著,如果他們都受了好的教育,也許今天早成了豪門媳婦,何致淪落風塵。

當時很膚淺,一切人生的終極目標是成為有錢人。然而年過半百後,有錢已不足以回頭彌補失去的時光,這才是人生悲劇的開始。

後來我向馬老師請益,我問他為何有些女人,如此有氣質~而那些漂亮而沒有氣質的女人,是不是學歷高點就會有氣質了呢?

他給了我一個答案,他說,氣質如同鵝卵石,性格如同鑽石。鑽石只要經歷一次的切割,而產生峰利的稜角;鵝卵石是從盤古開天,不斷沖刷磨練,最後成為一顆卵石。

於是我相信,氣質不是天成也不運氣,而是一種內心永恆追求的寂寞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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