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ul 14 Mon 2014 00:19
  • 畫魂

Wheat Field with Partridge, Summer 1887. Oil on canvas, 34 x 66 cm. Van Gogh Museum, Amsterdam.


看到梵谷這張麥田,我很感動,藝術中有時可以用單純的顏色和筆觸來感動人,那就是梵谷會選的主題。他不要透視,他只要有黃色的大地,青色的麥子和藍色的天空。沒有透視,沒有技法,沒有可以取巧之處,有的只是一筆一筆塗上去的感動和孤獨的靈魂。(因為不被認同而孤獨)

並不因為他是梵谷而特別有說服力,反倒是我們常常陷入以人廢言的觀賞心態,輕忽了畫面中藝術和靈魂相結合的本質,其實這種本質是上天賦予我們的,在我們繪畫之初,處處都存在著這種感動。

我畫畫時間不長,但卻很早就學會找到透視、景深暗示及引導的構圖方式。因此我喜歡街景速寫,很快這種即定的討好模式就被我用到爛了。後來我覺得受制於這種單點透視的街景模式,於是想跳脫出來。找回我當初畫畫的感動。往往感動的當下只是看到某種顏色組合的美好,但卻因為畫面張力不夠強烈而放棄。所以當我看到這張畫時,我看到畫家的靈魂和自己不同之處。

如果我沒有這種警覺,很快我就成了繪畫的附屬品,這些技法掌控了畫面,而我只有被迫出局。到我都不能接受成為繪畫的附屬品時,卻也不知該何去何從。

我開始畫畫是因為打發時間,但在此之前我曾對攝影下過很多功夫。攝影對於色彩的掌握和色調統一, 機乎是每本較高階的攝影書籍必談,但對於構圖卻草草帶過。我想大約來自於色調的統一是照片情感和氣氛的關鍵(人性的部份),構圖的部份因為是機械,於是也許只是鏡頭長短的改變,人性的部份相對較少。想要在畫面中表現強烈的空間和透視,對相機來說相當容易,幾乎小於28MM的鏡頭即有這樣的效果,但相機拍出的真實世界色彩及明暗,往往乏善可陳,除非擅用光線及濾鏡。

然而上述的問題,在繪畫中並沒有限制, 完全在於畫家們自我選擇和自由意識,所以我們可以在畫中看到這種靈魂選擇的感動。一個筆觸的處理,一塊色彩鬆弛,都會留下自我生命堅持的痕跡。

我慢慢知道看畫的感動來自於何處,梵谷的畫之所以動人,就因為那是梵谷。不是高庚梵谷,或塞尚梵谷,堅持走一條自己的路,是藝術中畫面本身之外的美。

但學習中,我們不免失去自己,忘記我們之所以愛畫畫,一開始是愛上我們自己的畫和自己的能力,我們要先愛自己的畫,再來愛別人的畫,才能畫出自己的靈魂,這也是很多人不能接受自己的畫被批評,因為他更愛自己的畫。

但愛自己和愛別人的畫其實不相違背,重點在於畫出自己的喜好,這個標準只有自己知道。無法騙自己,所以不用在意別人的想法。

但話說回來,其實我們一開始都想單單純純的用自己的線條和方式解決我們心中所想表達的事物或繪畫語言,但不知不覺,我們為了好和更好,追求心中那個最像和最美的境界,我們自動會向別人的技法妥協。

我們都是肉做的,有喜新厭舊的本能,想改變和想突破是自發的,最後我們一定會失去一開始那些自我表現的筆調。因為審美的觀念改變了,我們心中取捨和美的價值觀也跟著變了。

雖不能說好壞,但肯定是找不回原來的樣子了,如同我們不能回到小時侯一樣。

但最怕是自己的靈魂不見了,完全直接把別人植入到自己身上。或一直用些強烈表現的技法,潑灑或刮擦,最後被這種技法給控制了,就像擦香水的人要越擦越濃般,這樣就藝術生命和自我表現上都是可惜的。

最後別人會說這就是仿某某人的,在繪畫中,吸收別人的技法是必然的,但一定要小心轉換為己所用,不能照單全收,不然就成了替身或影子了。

看畫,看到畫家的靈魂之時,不管成了仙的還是活著的,心中激動難以言喻,如大石壓胸般,最終化為感動的淚水,潸然而下。

我們畫的不就是自己的靈魂嗎?

每一張畫都試圖彰顯自已,遠勝於畫中的主題,這種性格有時是多樣化的,有時也可以是單一的。但不管是粗暴的、狂放的、勇敢的、深遠的、謹慎的、理性的、溫柔的、婉約的......畫中除了表像世界之外,剩下的只有畫者的靈魂。

畫畫是一種天地和靈魂的對話,反應我們靈魂的決斷。也是"格物而至知"的一種工具。表面我們藉由畫畫創作出我們心中的世界,事實上我們最後在格物至知的過程中,了解了我們自己和萬物的關係,這些關係不僅是面對學習成長的態度、面對名利的態度、更是面對物質和大自然生命的態度....都會在畫畫中慢慢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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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訪客
  • 一個不折不扣的文化人,但有時心境要多些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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